第89章:问心之剑(一)-《血日孤锋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二十八年后的今天,他能眼睁睁看着刚收下的徒弟,陪着他一起死吗?

    绝不!

    鹰啸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近了,尖锐得像是要划破天际,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山洞门口!

    逍遥子一咬牙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瞬间做了决定。他蹲下身,死死盯着熊淍的眼睛,声音压得极低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:“听着!山下来人了,是暗河的杀手,冲我来的!你赶紧走,顺着山洞后面那条小路往山顶爬,翻过山梁有条溪,顺着溪水往下游跑,跑得越远越好,永远不要再回来!”

    熊淍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像是被惊雷劈中,耳边嗡嗡作响,师父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,却怎么也抓不住重点。

    走?

    师父让他走?

    在这种生死关头,师父让他一个人走,自己留下来面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?

    他猛地摇头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声音都变了调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急切:“我不走!师父您伤成这样,我怎么能走?我可以帮您,我能打架,我能替您挡刀,我能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能个屁!”逍遥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手指死死攥着,几乎要把他的衣领捏碎,眼睛瞪得像要吃人,声音压得极低却狠得像刀子,每一个字都戳在熊淍心上,“你知道暗河是什么地方?你知道来的都是什么人?那是顶尖的杀手,杀人不眨眼,手上沾满了鲜血,连三岁小孩都不会放过!老子全盛时期都得掂量掂量,都得拼尽全力,就你这样的,毛都没长齐,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蹍死你,你帮我?你只会给我拖后腿,只会让我分心护你!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更不走了!”熊淍眼眶通红,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下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倔强,“您是我师父!刚收的师父!我熊淍这辈子没爹没娘,被人欺辱,被人追杀,好不容易有个师父,有个能让我依靠的人,您让我丢下您自己跑?那我跟畜生有什么区别?您打死我也不走!就算是死,我也要跟您死在一起!”

    逍遥子气得浑身发抖,指节攥得咯吱响,真想一巴掌抽死这倔驴!可看着那双红透了、写满倔强和不肯放弃的眼睛,看着那张瘦得脱相却依旧执拗的脸,他心底的狠劲却像被温水浇过,瞬间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像!太像了!

    跟当年的自己,一模一样!

    当年岩松赶他走,他也是这副德行,死赖着不肯走,非要跟着岩松一起拼,差点把两人的命都搭进去,差点让岩松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!

    逍遥子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和翻涌的情绪,缓缓松开手,语气软了下来,却依旧坚定得不容反驳:“小子,你听我说。你留下来,除了陪着我一起死,什么用都没有,只会白白送死,只会让那些冤魂的仇,永远没人去报。但你活着,不一样。你活着,就能替我报仇,替岩松报仇,替那些死在暗河手里的冤魂报仇。你活着,就能去找王道权、去找王屠,去找那些该杀的人,一笔一笔算清楚,把他们欠你的,欠熊家的,全部讨回来!”

    熊淍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淌得满脸都是,混着脸上的泥污,变成一道道狼狈的泪痕,身子抖得像筛糠,却死死咬着嘴唇,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牙齿咬得嘴唇生疼,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
    逍遥子看着心疼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,疼得发闷,可他只能硬着心肠继续说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心:“你不是说要破枷锁吗?不是说要斩断宿命吗?不是要守护心中所念之人、所念之道吗?那你告诉我,你现在死了,拿什么去破,拿什么去守?你的岚还在受苦,还在等着你去救,等着你去带她脱离苦海!你熊家的仇,等着你去报,等着你来告慰那些死去的亲人!你死在这里,对得起谁?对得起你自己,对得起岚,对得起熊家的列祖列宗吗?”

    熊淍浑身一震,像是被雷劈中,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上的泪水还在不停流淌,可身体的颤抖却渐渐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岚!
    第(2/3)页